周夏晴的背影渐行渐远,直至消失不见。
陈津山怔在原地,视线所及是白线似的细雨,耳畔是吹哨般的风声。
他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是在想,这场雨什么时候能停。
班主任忽然出现,他手里拿了个篮球,叫他:“陈津山。”
陈津山猛然回神,迟缓地喊了一声:“于老师。”
班主任面带微笑,“我给你妈妈打了电话,说让你晚会儿走。”
陈津山也不由得笑起来,“留堂?好久没留过了。”
班主任“啧”了声,说:“看来你还挺怀念留堂的滋味。”
陈津山开玩笑道:“不会动用暴力吧?用篮球打我?”
班主任怒瞪他,“胡说什么?我的名声迟早毁在你手里。”
“于哥我不瞎说了。”陈津山仔细瞄了瞄他怀里的篮球,“这个篮球怎么这么眼熟?”
“偷拿你体育老师的,他藏在柜子里的,宝贵着呢。”班主任眼神促狭,“跟我来。”
到了室内篮球场,陈津山和班主任来了一场畅快的双人对决,他初中个子就很高了,运动神经发达,篮球打得很不错。
打完休息,班主任先一步坐在场边的椅子上,仰头喘气,直叹:“人老了,长江后浪推前浪啊。”
陈津山笑了笑,递给他一瓶水,自己也坐下,大口大口喝起水来。
拧上瓶盖,班主任转头看了他一眼,“我其实挺羡慕你们这些年轻孩子的,有心事藏不住。”
“眼睛毒。”陈津山顺嘴接话,“能看出早恋吗?”
“暗恋也能。”
陈津山不说话了,眼睛垂下,盯着脚边的篮球,不自在地抿了抿嘴唇。
班主任语重心长地说:“你们这个年纪对异性有好感很正常,有心事不想对朋友说,不想对父母说,也很正常。”
陈津山眼神闪烁,嘴硬道:“你对我说干什么?”
“还装,你都说我眼睛毒了。”班主任说,“你每次看到周夏晴的时候,眼睛都像黏在她身上一样,等她的目光掠过你时候,你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移视线。没人注意时,你就又看她。”
被人这么直白地戳穿心事,陈津山一下子失去了牙尖嘴利的本领,只能梗着脖子,干巴巴地否认:“我……没有。”
班主任笑得爽朗,“臭小子,你还能瞒得过我?”
陈津山没再反驳,低头无言。
那天傍晚,班主任和他说了好些话。
迄今为止,陈津山还记得他说的每一个字,每句话的语气。
也清晰记得他眼神中透露出的鼓励和期待,拍他肩膀时手掌传递出的温暖和力量。记住网址不迷路 q uy h uw ux y z
他说他现在年纪太小,感情不成熟,这种回避的方式是对是错暂且不谈,但如果现在这个关键时刻,他对她说出内心的想法,不可避免会对她造成影响。
他所能做的,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奋斗,追赶她的脚步,差距总会越来越小。
等到他足够成熟,有能力能负责的时候,再对她表达出自己的情感。
这不是退缩,只是在等待时机。
陈津山越发奋发图强,在最后的时间里清空杂念,埋头苦学,也是运气好,正好赶上上湖一中扩招游泳特长生,多了两个名额。
陈津山压线通过。
他高兴坏了,在家里跑上跑下好几个来回,着实像只有晚上才出来偷偷觅食的小老鼠。
他又能和周夏晴一个学校了。
时间回到现在。
空旷的篮球场里,班主任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你高中对夏晴什么情感?”
陈津山像是陷入了回忆,娓娓道来:
“我训练很忙,也顾着学习,见到她的次数很少,有的时候在家门口或者小区里能偶遇到她。我好像习惯了和她的这种相处模式,不认识不说话,偶尔在父母面前才应付着说两句。我总是会想起她,她依然是我的动力,但这种感情是很平淡的。
“初中阶段那种热烈隐忍的喜欢消失了,我怀疑我是不是把她当成一个符号,激励我前进。我依旧喜欢她,但可能并没有那么那么喜欢她,初中只是头脑一热。
“可是后来我发现,我心疼她,喜欢她,比初中时还要炽热。”
高二那年,周夏晴外公去世,她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跑到小区小广场,坐在秋千上,抱着外公给她买的手机,闷声哭泣。
陈津山在不远处默默看着,无声陪伴着她。
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像针扎一般,疼得要命。
他心中清楚,她必然不想让他见到她最脆弱狼狈的样子,所以并没有打扰她。
他立志一定要和她上一样的大学。
他确定他还喜欢她,一定要陪着她。
可是上了大学,他发觉他们已足够生疏,关系尴尬,甚至交集也很少,他开不了口,直到那次

